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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title>不苟</title>
</head>
<body>
<h1 id="a007">不苟</h1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本文较为系统地论述了君子与小人的不同，指出君子立身行事要以“礼”为准则，不能苟且，不能欺世盗名。同时更强调君子要有真诚的美德，真诚是君子立身之基，政事之本。</p>
<p>君子行不贵苟难，说不贵苟察，名不贵苟传，唯其当之为贵。故怀负石而赴河，是行之难为者也，而申徒狄能之<sup>①</sup>
 ；然而君子不贵者，非礼义之中也。山渊平，天地比<sup>②</sup>
 ，齐、秦袭<sup>③</sup>
 ，入乎耳，出乎口<sup>④</sup>
 ，钩有须<sup>⑤</sup>
 ，卵有毛<sup>⑥</sup>
 ，是说之难持者也，而惠施、邓析能之<sup>⑦</sup>
 ；然而君子不贵者，非礼义之中也。盗跖吟口<sup>⑧</sup>
 ，名声若日月，与舜、禹俱传而不息；然而君子不贵者，非礼义之中也。故曰：君子行不贵苟难，说不贵苟察，名不贵苟传，唯其当之为贵。《诗》曰：“物其有矣，惟其时矣。”<sup>⑨</sup>
 此之谓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申徒狄：相传为殷末人，因恨道不行怀抱石头投河自杀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山渊平，天地比：此是名家人物惠施的命题。《庄子·天下》作“天与地卑，山与泽平”。谓从空间高低的差别都是相对的方面来说，高山与深渊一样平，天与地一样高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齐、秦袭：春秋战国时齐国在今山东北部，秦国在今陕西境内，两国相距甚远，但从宇宙角度来看，二者可合为一体。袭，合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入乎耳，出乎口：这二句文意不明，有人说是指山有耳、口，人站在山上呼喊，群山都回荡他的声音，这就好似山听到了人的声音，又回答了人的呼喊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钩有须：指妇女体内含有产生胡须的因素，所以说妇女有胡须。钩，通“姁”（xū），妇女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卵有毛：卵中含有产生羽毛的因素，所以说卵有毛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惠施：战国时宋国人，曾任梁相，名家的代表人物之一，与庄子为好友。事见《庄子》。邓析：春秋时郑国人，刑名学家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⑧吟口：传颂于众人之口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⑨“《诗》曰”句：见《诗经·小雅·鱼丽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做事不以苟且难能为可贵，辩说不以苟且明察为可贵，名声不以苟且流传为可贵，只有符合礼义为可贵。所以怀抱石头投河自杀，这是难以做到的事情，而申徒狄能够做到；然而君子不认为他的行为可贵，因为它不符合礼义的标准。高山和深渊一样平，天和地一样高，齐国和秦国连在一起，从耳朵中进入，从嘴巴中出来，妇女有胡须，卵有羽毛，这些都是难以把握的辩说，而惠施和邓析却加以辩论；然而君子不认为他们的学说可贵，因为它们不符合礼义的标准。盗跖被人们广泛传颂，名声就像太阳、月亮一样，和舜、禹一起流传不息；然而君子并不认为他的名声可贵，因为它不符合礼义的标准。所以说：君子做事不以苟且难能为可贵，辩说不以苟且明察为可贵，名声不以苟且流传为可贵，只有以符合礼义为可贵。《诗经》中说：“虽有其物，但须合时宜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</p>
<p>君子易知而难狎<sup>①</sup>
 ，易惧而难胁，畏患而不避义死，欲利而不为所非，交亲而不比<sup>②</sup>
 ，言辩而不辞。荡荡乎，其有以殊于世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知：交接。狎（xiá）：没有礼貌地亲近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比：结党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容易结交却不可亵渎，容易恐惧却不可胁迫，害怕患祸却甘愿为正义而死，想得到利益却不做不正确的事情，与人亲密交往却不结党营私，言谈善辩却不玩弄辞藻。胸怀坦荡啊，他和世俗是不同的。</p>
<p>君子能亦好，不能亦好；小人能亦丑，不能亦丑。君子能则宽容易直以开道人<sup>①</sup>
 ，不能则恭敬<img alt="" class="inline" src="Image00039.jpg" />
 绌以畏事人<sup>②</sup>
 ；小人能则倨傲僻违以骄溢人，不能则妒嫉怨诽以倾覆人。故曰：君子能则人荣学焉，不能则人乐告之；小人能则人贱学焉，不能则人羞告之。是君子、小人之分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道：同“导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<img alt="" class="inline" src="Image00039.jpg" />
 ：通“撙”（zǔn），抑制。绌：通“黜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有才能也美好，没有才能也美好；小人有才能也丑恶，没有才能也丑恶。君子有才能就宽容大度、诚心诚意地开导别人，没有才能就恭敬谦逊地小心对待别人；小人有才能就傲慢邪僻地凌辱别人，没有才能就妒嫉诽谤来倾轧别人。所以说：君子有才能，那么人们以向他学习为光荣，没有才能人们也乐意告诉他；小人有才能，那么别人以向他学习为耻辱，没有才能人们也羞于告诉他。这就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。</p>
<p>君子宽而不僈<sup>①</sup>
 ，廉而不刿<sup>②</sup>
 ，辩而不争，察而不激，寡立而不胜<sup>③</sup>
 ，坚强而不暴，柔从而不流，恭敬谨慎而容，夫是之谓至文。《诗》曰：“温温恭人，维德之基。”<sup>④</sup>
 此之谓矣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僈（màn）：怠惰，懈怠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廉：棱角。刿（ɡuì）：以刃伤人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寡：当为“直”字（王念孙说）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“《诗》曰”句：见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宽容却不懈怠，方正却不伤害别人，善辩却不争吵，明察却不偏激，为人正直却不盛气凌人，坚定刚强却不凶暴，宽柔和顺却不随波逐流，恭敬谨慎却从容不迫，这就是最好的礼义了。《诗经》中说：“温和谦恭的人啊，以道德为根基。”说的就是这种人。</p>
<p>君子崇人之德，扬人之美，非谄谀也；正义直指<sup>①</sup>
 ，举人之过，非毁疵也；言己之光美，拟于舜、禹，参于天地，非夸诞也；与时屈伸，柔从若蒲苇，非慑怯也；刚强猛毅，靡所不信<sup>②</sup>
 ，非骄暴也。以义变应，知当曲直故也。《诗》曰：“左之左之，君子宜之；右之右之，君子有之。”<sup>③</sup>
 此言君子能以义屈信变应故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义：通“议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信：通“伸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“《诗》曰”句：见《诗经·小雅·裳裳者华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推崇别人的美德，褒扬别人的优点，并不是阿谀奉承；公正地议论、直率地指出别人的过错，并不是诽谤污蔑；称说自己的美好，可以和舜、禹相比拟，和天地相参配，并不是狂妄荒诞；随着形势的变化或屈或伸，柔顺得就像蒲苇一样，并不是胆小怕事；刚强勇猛，从不向人屈服，并不是骄横凶暴。这是因为能根据道义随机应变，懂得因时或伸或屈的缘故。《诗经》中说：“向左向左，君子宜于在左；向右向右，君子也常在右。”这是说君子能根据道义时屈时伸地应付变化。</p>
<p>君子，小人之反也。君子大心则天而道<sup>①</sup>
 ，小心则畏义而节；知则明通而类，愚则端悫而法；见由则恭而止，见闭则敬而齐；喜则和而理，忧则静而理；通则文而明，穷则约而详。小人则不然，大心则慢而暴，小心则淫而倾；知则攫盗而渐<sup>②</sup>
 ，愚则毒贼而乱；见由则兑而倨<sup>③</sup>
 ，见闭则怨而险；喜则轻而翾<sup>④</sup>
 ，忧则挫而慑；通则骄而偏，穷则弃而儑<sup>⑤</sup>
 。传曰：“君子两进，小人两废。”此之谓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“天而道”前当补一“敬”字（王念孙说）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攫（jué）：夺。渐：奸诈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兑：通“悦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翾（xuān）：通“儇”（xuān），轻佻。一说，急的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儑：通“隰”（xí），卑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，与小人相反。君子往大的方面用心就会敬重上天而遵循天道，往小的方面用心就会畏惧道义而有所节制；聪明就会明智睿达而触类旁通，愚钝就会端正诚恳而遵守礼法；被任用就会恭敬而有礼，不被任用就会肃敬而庄重；高兴时就会平和而守理，忧愁时就会冷静而理智；显达时就会文雅而明智，穷困时就会简约而安详。小人就不这样，往大的方面用心就会轻慢而凶暴，往小的方面用心就会邪僻而倾轧；聪明就会巧取豪夺而奸诈，愚钝就会凶残而作乱；被任用就会高兴而傲慢，不被任用就会怨恨而阴险；喜悦时就会轻薄而浮躁，忧虑时就会垂头丧气而胆小怕事；显达时就会骄傲而偏邪，穷困时就会自暴自弃而神情沮丧。古书上说：“君子在不同的两种情况下都会进步，小人在不同的两种情况下都会堕落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</p>
<p>君子治治，非治乱也。曷谓邪？曰：礼义之谓治，非礼义之谓乱也。故君子者，治礼义者也，非治非礼义者也。然则国乱将弗治与？曰：国乱而治之者，非案乱而治之之谓也<sup>①</sup>
 ，去乱而被之以治；人污而修之者，非案污而修之之谓也，去污而易之以修。故去乱而非治乱也，去污而非修污也。治之为名，犹曰君子为治而不为乱，为修而不为污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案：通“按”，按照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治理安定的国家，而不治理混乱的国家。这是什么意思呢？回答是：合乎礼义叫做安定，不合乎礼义叫做混乱。所以君子治理符合礼义的国家，不治理不符合礼义的国家。那么国家混乱就不治理了吗？回答是：国家混乱而去治理，并不是依据原有的混乱去治理它的意思，而是先除去混乱再加以治理；人的品行有污秽需要整治，并不是在污秽的基础上去整治它，而是去掉污秽换上美好的品行。所以去掉混乱并不是治理混乱，去掉污秽并不是整治污秽。治理作为一个名称，就好比说君子治理安定的国家而不治理混乱的国家，做美好的事而不做污秽的事。</p>
<p>君子絜其辩而同焉者合矣<sup>①</sup>
 ，善其言而类焉者应矣。故马鸣而马应之<sup>②</sup>
 ，非知也，其势然也。故新浴者振其衣，新沐者弹其冠，人之情也。其谁能以己之潐潐<sup>③</sup>
 ，受人之掝掝者哉<sup>④</sup>
 ！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絜：通“洁”。辩：当为“身”字（卢文弨说）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此句下当脱“牛鸣而牛应之”六字（同上）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潐潐（jiào）：明察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掝掝（huò）：不明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洁身自好，那么志同道合的人就会聚集过来；言论美好，那么有相同观点的人就会响应。所以马叫就有马来应和，牛叫就有牛来应和，并不是因为它们有智慧，客观形势就是这样。所以刚洗过澡的人会抖抖自己的衣服，刚洗过头的人会弹弹自己的帽子，这是人之常情。谁愿意以自己的明察接受别人的昏昧呢！</p>
<p>君子养心莫善于诚，致诚则无它事矣，唯仁之为守，唯义之为行。诚心守仁则形，形则神，神则能化矣；诚心行义则理，理则明，明则能变矣。变化代兴<sup>①</sup>
 ，谓之天德<sup>②</sup>
 。天不言而人推高焉，地不言而人推厚焉，四时不言而百姓期焉。夫此有常，以至其诚者也。君子至德，嘿然而喻<sup>③</sup>
 ，未施而亲，不怒而威。夫此顺命，以慎其独者也。善之为道者，不诚则不独，不独则不形，不形则虽作于心，见于色，出于言，民犹若未从也<sup>④</sup>
 ，虽从必疑。天地为大矣，不诚则不能化万物；圣人为知矣，不诚则不能化万民；父子为亲矣，不诚则疏；君上为尊矣，不诚则卑。夫诚者，君子之所守也，而政事之本也。唯所居以其类至，操之则得之，舍之则失之。操而得之则轻，轻则独行，独行而不舍则济矣。济而材尽，长迁而不反其初，则化矣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变：改变旧质叫做“变”。化：使人向善叫做“化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天德：阴阳交替、四时运兴等自然规律叫做“天德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嘿：同“默”，不说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若：然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修养身心没有比真诚更好的了，达到真诚就不用从事其他的事情了，只要坚守仁爱，奉行道义就行了。真心实意地坚守仁爱，仁爱就会表现在行动上，表现在行动上就显得神明，显得神明就会化育万物；真心实意地奉行道义，做事就会有条理，有条理就明白易知，明白易知就能使人改变。改变和感化交相作用，这就叫做天然的德行。上天不说话而人们都仰慕它高远，大地不说话而人们都仰慕它深厚，四季不说话而人们知道它们的变化。因为它们有各自的规律，所以才达到了真诚。君子有了至高的德行，虽然默不作声人们也会明白，没有布施恩惠人们也来亲近，不用发怒也有威严。这是因为他顺从天命，真诚地专一于仁义。要做行道的人，不真诚就不能专一于仁义，不能专一于仁义，他的德行就不能表现在外面，德行不能表现在外面，那么即使发自内心，表现在脸色上，从嘴巴中说出来，人们也不会顺从他，即使顺从他也会产生怀疑。天地算是大的了，不真诚就不能化育万物；圣人算是聪明的了，不真诚就不能感化万民；父子算是亲密的了，不真诚就会疏远；君主算是尊贵的了，不真诚就不会受到尊敬。真诚，是君子所坚守的，也是政事的根本。只有坚守真诚同类才会聚拢来，保持真诚就会得到同类，舍掉真诚就会失去同类。保持真诚，获得同类就会轻松不费力，轻松不费力就能专心于仁义，专心于仁义而不舍弃就会成功。成功了就会人尽其材，永远使人向善而不返回到本性，那么人们就被教化了。</p>
<p>君子位尊而志恭，心小而道大，所听视者近而所闻见者远。是何邪？则操术然也。故千人万人之情，一人之情是也；天地始者，今日是也；百王之道，后王是也。君子审后王之道而论于百王之前，若端拜而议<sup>①</sup>
 。推礼义之统，分是非之分，总天下之要，治海内之众，若使一人，故操弥约而事弥大。五寸之矩，尽天下之方也。故君子不下室堂而海内之情举积此者，则操术然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拜：当为“拱”字（王念孙说）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君子地位尊贵而态度谦恭，心虽小但志向远大，所听到、所看到的很近但见多识广。这是为什么呢？是因为所用的方法使他这样。所以千人万人的性情，就是一个人的性情；天地开始时的样子，就是今天的样子；百代帝王的治国之道，和后代帝王是一样的。君子审察后代帝王的治国之道，再去评论古时百代帝王的治国之道，就好似端坐拱手来议论一样从容不迫。推原礼义的纲领，分清是非的界限，总揽天下的枢要，治理天下百姓，就像役使一人一样，所以使用的方法越简单而成就的事业就越广大。五寸大小的曲尺，可以穷尽天下所有的方形。所以君子不用离开室堂而天下的情况都汇集到这里，是因为使用的方法才这样的。</p>
<p>有通士者，有公士者，有直士者，有悫士者，有小人者。上则能尊君，下则能爱民，物至而应，事起而辨<sup>①</sup>
 ，若是，则可谓通士矣。不下比以暗上，不上同以疾下<sup>②</sup>
 ，分争于中，不以私害之，若是，则可谓公士矣。身之所长，上虽不知，不以悖君<sup>③</sup>
 ；身之所短，上虽不知，不以取赏，长短不饰，以情自竭，若是，则可谓直士矣。庸言必信之，庸行必慎之，畏法流俗而不敢以其所独甚<sup>④</sup>
 ，若是，则可谓悫士矣。言无常信，行无常贞，唯利所在，无所不倾，若是，则可谓小人矣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辨：治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疾：伤害，非难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悖：怨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甚：当为“是“字（王念孙说）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有通达之士，有公正之士，有耿直之士，有忠厚之士，还有小人。对上能尊重君主，对下能爱护百姓，事情来了能够应付，事情发生了能够处理，像这样，就可以称为通达之士。不与下面的人勾结来欺骗君主，不向上苟合君主残害臣民，在分争之中保持公正，不以个人私利损害别人，像这样，就可以称为公正之士。自己的优点，君主虽然不知道，并不因此而怨恨；自己的缺点，君主虽然不知道，也不因此骗取奖赏，优点、缺点不加掩饰，全都如实地表露出来，像这样，就可以称为耿直之士。日常的言论必定诚实可信，日常的行为必定谨慎小心，不敢效法流俗，也不敢自以为是，像这样，就可以称为忠厚之士。说话经常不讲信用，行为经常不忠贞，只要有利可图，无所不做，像这样，就可以称为小人。</p>
<p>公生明，偏生暗，端悫生通，诈伪生塞，诚信生神，夸诞生惑。此六生者，君子慎之，而禹、桀所以分也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公正产生光明，偏私产生黑暗，端正忠厚产生通达，奸诈虚伪产生闭塞，真诚可信产生神明，虚夸妄诞产生惑乱。这六种情况，君子要慎重地对待，这也是禹和桀不同的地方。</p>
<p>欲恶取舍之权：见其可欲也，则必前后虑其可恶也者；见其可利也，则必前后虑其可害也者；而兼权之，孰计之<sup>①</sup>
 ，然后定其欲恶取舍。如是，则常不失陷矣。凡人之患，偏伤之也。见其可欲也，则不虑其可恶也者；见其可利也，则不顾其可害也者。是以动则必陷，为则必辱，是偏伤之患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孰：同“熟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喜爱还是厌恶、获取还是舍弃的衡量标准是：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，就一定要前前后后考虑它可恶的一面；看见有利可图的事情，就一定要思前想后考虑它有害的一面；一定要两方面权衡，深思熟虑，然后再决定喜欢还是厌恶、获取还是舍弃。像这样，就不会经常失败了。大凡人们的祸患，往往都是片面性伤害了他们。看见喜欢的东西，就不考虑它可恶的一面；看见有利可图的事情，就不考虑它有害的一面。因此一行动就必定会失败，做事就必定会受辱，这是片面性造成的祸患。</p>
<p>人之所恶者，吾亦恶之。夫富贵者则类傲之<sup>①</sup>
 ，夫贫贱者则求柔之<sup>②</sup>
 ，是非仁人之情也，是奸人将以盗名于晻世者也<sup>③</sup>
 ，险莫大焉。故曰：盗名不如盗货。田仲、史不如盗也<sup>④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类：都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求：务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晻：同“暗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田仲：又叫“陈仲子”，战国时齐国人，不食兄禄，以清高著称。史（qiū）：字子鱼，又叫“史鱼”，春秋时卫国大夫，屡谏卫灵公不听，死时叫儿子不要入殓，后人称之为“尸谏”，孔子称其正直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人们所厌恶的，我也厌恶。对于富贵的人统统蔑视，对于贫穷的人一味屈从，这并不是仁人的性情，是奸恶之徒在黑暗的乱世中盗取名誉的手段，用心没有比这更险恶的了。所以说：盗取名誉的人还不如盗取财货的人。田仲、史连盗贼还不如。</p>
</body>
</html>
